雞同鴨講

讀「雞同鴨講」的迴響
「鴨同鴨講」是我早就擬定要寫的題目,然而,一方面想能繼續採集到更多的素材,同時也在想構思出一個怎樣才能將這些素材包羅進去、且比較接近現實情節的故事,以致雖在電腦裡早就立了案開了檔,也已打了幾行字,但仍遲遲未能向多位提供資料、且期待已久的朋友們有個交代。
今天四月二十七星期天做完禮拜回家,正想上電腦繼續去完成這篇文章之前,順手拿起世副家園版一看,赫然發現余復仁先生命題為「雞同鴨講」的宏文,不禁啞然失笑。
 
「雞」文中第一句話就說:“有些「廣東」話的講法很傳神,「雞同鴨講」就是其中之一”。繼之又解釋說:“兩個人你講你的,我講我的,就像雞跟鴨講話,無法溝通,全無交集。”頓使我覺得我取的「鴨同鴨講」這個題目,簡直是神來之筆。
 
通常是指外省佬與廣東人不能用語言溝通,戲稱之謂「雞同鴨講」。現在我要說的是,兩個同樣是廣東人也不見得能用廣東話講得通的情景,那豈不是「鴨同鴨講」嗎?
 
當然,我指的是兩個來自不同地區的廣東人,一個是久居香港或唐人街的廣東人,一個則是新近才從廣東來的道地廣東人,表面上他們講的都是廣東話,但是前者講的摻雜著許多「外來語」,叫後者聽來猶如鴨子聽雷,莫宰羊。
 
劉老先生夫婦原居香港,九七大限前帶著娘姨移民到美國,為求生活習慣能與香港相近,所以就選在廣東人居多的唐人街住下。稍後侍候他們多年的娘姨去世,匆忙間找到一位也講廣東話卻來自廣東不久的幫傭,繼續為他們打理生活起居。她會講廣東話當不在話下,但當主人用夾雜著「外來語」的廣東話向她交代事情時,她就無法會意。
 
一天劉先生要她乘「巴士」到隔街一棟「柏文」旁的「士多」,將一張「切」給他們「波士」送去,順便買一卷「菲林」、兩磅「車梨」和「啤梨」、一磅「芝士」、一些「沙律」、三份「三文治」和「古列」、大碗「周打」、一盒「忌廉」和一聽「朱古力」、幾片「多士」,經過郵局再買幾張「士坦」。回來時因為可能東西拿得太多,就坐「的士」好了˙˙˙。
 
那幫傭沒有聽懂,當然也未能完成任務。因為劉先生要買的東西都是從英文音譯過來的廣東話,非但沒有住過香港或唐人街的廣東人莫法度,就連久住美國的廣東女婿我也只能胡亂瞎猜一通。
 
其實劉先生要向娘姨交代的是:要她乘「公交車(bus)」到隔街一棟「公寓 (apartment)」旁的一家「商店(store)」將一張「支票(cheque)」給他「老闆 (boss)」送去,順便買一卷「底片(film)」、兩磅「櫻桃(cherry)」和「西洋梨 (pear)」,一些「沙拉(salad)」、三份「三明治(sandwich)」和「炸肉餅 (cutlet)」、一大碗「羹湯(chowder)」、一盒「乳酪(cream)」和一盒聽「巧克力 (chocolet)」、幾片「烤麵包(toast)」,經過郵局再買幾張「郵票(stamp)」;回來時因為可能東西拿得太多,就乘「計程車(taxi)」好了。
 
一天聽到好像是個車行老闆的對伙計在說:“今天輪到你休息,你可以找「拍拿」去「打波」或到舞廳跳「查查」「疏乎」一下,但在這種地方跳「的士夠格」要有「吉士」一點,但不要太「騷」,以免遭忌,離開時不要忘記給點「貼士」....。明天早上一來就要將一部「泊」在路邊,上面寫著「喃吧」且有特別「嘜頭」的車子開進廠房來,它要修理「班」、「格勒子」、「摩打」、「班把」,另外「灰士」也要換新。”
 
以上這段車行老闆對伙計說的話其原意應該是這樣的:“今天輪到你休息,你可以找「夥伴(partner)」去「打球(playball)」或到舞廳「跳跳舞(chacha)」「輕鬆(soft)」一下,但在這種地方跳「迪士可(disc)」要「厚顏(guts)」一點,但也不要太「現(show off)」,以免遭忌。離開時不要忘記給點「小費(tips)」...。明天早上一來就要將一部「停(park)」在路邊,上面寫著「號碼(number)」而有特別「記號(mark)」的車子開進廠房來。它要修理「幫浦(pump)」、「排檔(clutch) 」、「馬達(motor)」、「保險槓(bumper)」,另外「保險絲(fuse)」也要換新。”
 
一位父親對剛學會開車而即將上路的兒子交代一些事情:“新買車先要買「燕梳」,到交通局申請行車執照讓他們有個「輝佬」;開車經過墜道、橋樑和有雙黃線的地方不能隨便換「玲」,隨時要有點「升士」以免受罰,遇到警察態度要表現得「咪佬」一點。駕車時要穿得輕鬆一點,穿件「恤衫」或「T恤」就行。平常帶點小工具,例如起子、「士巴拿」等和一把「士的」型的鎖以防被偷。另外,新車開回來你要在車旁擺個「普士」照個相留作紀念˙˙˙。”
 
這段話裡也須要加以翻譯如下:“新買車先要買「保險(insurance)」,到交通局申請行車執照讓他們有個「檔案(file)」。開車經過墜道、橋樑和有雙黃線的地方不能隨便換「車道(lane)」,隨時要有點「感知性(sense)」以免受罰,遇到警察態度要表現得「溫和(mild)」一點。駕車時要穿得輕鬆一點,穿件「襯衫 (shirt)」或「圓領衫(t-shirt)」就行。平常帶點小工具,例如起子、「板手 (spanner)」等和一把「拐杖(stick)」型的鎖以防被偷。另外,新車開回來你要在車旁擺個「姿勢(pose)」照個相留作紀念˙˙˙。”
 
以上只是在日常生活中所常見的一些含外來語的廣東話,實際上在衣食住行中還有很多這樣有趣的辭彙;一方面一時無法搜得完全,另一方面文章不宜寫得太長,故就在此打住,以博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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